LW曹会双 发表于 2026-3-6 16:37:52

故乡是写作的无尽资源(外三首)



工厂是一个巨大的写作宝库

荷钱

好久没到小山溜达了
我一拐过路口
山下的池塘就喊我
老友相见定要打趣说闹
池塘还特意晃了晃口袋
我听见了叮当叮当声
哈哈,是水面有了荷钱


工厂是一个巨大的写作宝库

重回我工作过的地方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设备声
熟悉的车间,熟悉的老同事
各种含苞的花树在路旁对我笑
“工厂是一个巨大的写作宝库”
高且宽的厂房对我大声地说
对,我创作的理念在这里成形
我语言的眼界境界在这里塑形
就是要我对日常生活深耕细植
要我善于汲取生命八方的养分
亲爱的工厂,今天的我做到了


我内心的战争都隐在了诗里

“我内心的战争都隐在了诗里”
此题目借用于狄金森的诗句
——“我的战争都埋在诗里”
狄老师一直是我钦佩的诗人
那就在她友好地提醒下
写出我生的挣扎,活的无奈
写好四季的景色,岁月的纹理
我的战争,只发生在内心
不会涂炭生灵,不会伤害无辜
与各类语词一次次地谈判中
就是想找一个融洽的平衡点


坚持书写是我自我营销的一种方式

我没有人气的经纪人为我策划
没有流量的团队为我精心定制
也没有背景图的特别关照
我有的就是不停地书写,书写
或许这种坚持的无奈之举
就是别具一格的自我营销方式
我的篇幅来自于心灵的庄稼
我的诗行来自于精神的菜园
生命经历的农家肥施得恰恰好
人生领悟的水渠浇灌出好墒情
庄稼收获了,余粮分给路过的读者
收蔬菜了,吃不了分给热情的读者
亲爱的读者们,我不求点赞与夸赞
但愿有人向你们打听我,提起我时
你可以说一句“嗯,这个人还可以。”


创作是一种命运

这种命运是苦的难的
这种命运是漫长地折磨
这种命运有跌伤有摔伤
还有刀伤剑伤流言的伤等
一生都在为伤煎迷茫的中药
创作的确是一种命运
且是一种颠沛流离的命运
但这种命运——仰赖于天赋





故乡是写作的无尽资源(外三首)

故乡里有我懵懂冗长的童年阶段
及莽撞的少年和怅然的青年阶段
故乡里有我种过的庄稼和菜园
及踩过的阡陌爬过的沟沟坎坎
一年四季层次分明的变化似章节
二十四个节气似上下衔接的段落
井里的水滋养着一辈辈的村里人
水库的水浇灌着一季季的农作物
各种树木生长在东山的褶皱里
宽阔的坡地上有我家的责任田
我最欣赏的作物是袅娜的荞麦
我最喜欢的野果是山莓和酸枣
我最乐意干的农活是在夏天里
挎个小筐围着地堰边摘坡豆角
最让我难忘的农活是挑水抗旱
我的两肩先是磨出了血又结了痂
傍晚时分,锄完地瓜地回家的我
锄头上会挑着一团扯断的地瓜秧
最幸福的时候,是下雨天睡个长长的懒觉
最惬意的时候,是又读到了一篇好的小说
最落魄的时候,是新投的稿仍然没有消息
林林总总的故乡记忆,给了我乡间的美学
历经岁月的发酵,成为我无尽的写作资源


刨苦菜

春天已经暖和好些时日了
枯草丛里的苦菜有叶芽了
我提着个小筐,扛着镢
沿着地边慢慢地找
找到一棵,放下小筐
用镢头用力地深刨
直到刨断菜根为止
白生生的根部泛着汁液
大半个上午,才刨到两大把
已经够吃一顿的了
回家来择干净,洗好
母亲用开水浸好,切碎
放上适量的豆面
熬成一锅昵称为渣豆腐的饭
华丽转身的苦菜
既浓郁清爽,又清热解毒


每个字都有命运的悲欢

每个字都有命运的悲欢
当我要写自己的悲欢时
与我心境契合的字
会接二连三地聚到纸边
被我选用的字尽职尽责
未被选用的字带上我的祝福
等待着下一次或别处的机会
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价值
我不能怠慢任何一个字
否则,我用时需要三顾茅庐
要把我的悲欢写得出色
极需要字们的热心帮衬
愿我们合作愉快,各美其美


天堂的雨

有一位诗人大声地说
“天堂的雨,落在天堂里
就是一串句子;落在大地上
就是一场面包。”
我听到了,并默记在心底
这不,贵如油的春雨来了
我仿效诗人也大声地说
“天堂的雨,落在我肩上
就是生命里的金句名言
落到我的纸畔和笔墨间
就是馈赠于我的精神面包”
池塘听到也仿效我大声地说
“天堂的雨,落在我的额上
就是文字中的下划线
落在塘边的迎春花丛里
是替我保存语言的金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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