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诗群
高志军

(一)老电影插曲

英雄的名字
在老故事的水滴中
安息
老电影的休止符
在灵魂的血肉里
呼吸

(二)胃动力

一颗红心
向日葵
南水北调
独生子
北大荒
广阔天地
北大仓
大有做为
爹娘，咽下苦水
挑，大姆指
过年，贴对联
一辈子，咬文嚼字
都是一尘不染的老词
帕金森
镂空记忆因子
红色徽章，照亮
胃动力
喂活，红色的心跳
年龄
海拔，九十四

(三)台湾2020大选

天蓝，地绿
还有，潜伏的颜色
**，紫外线
选票，注海水
票箱，撒咬潮汐
谷穗，抬头
盘中餐
阳光，埋头
禾下土
悯农诗，或蓝或绿
舌尖，锋利
明枪暗箭
向日葵，嗑瓜籽
嗑出臭虫
从伤胃到伤心
睁眼闭眼
下咽

(四)英国脱欧玄关

叙利亚，难民
熬不住烽烟
烧烤家园
在地中海里
用老或少的生命
下饺子
爬，欧罗巴的黃金水岸
天堂抑或地狱
欧盟，一脚门里
一脚门外
海风，晒红阔脸
英吉利海峡
不沉的岛舰
退群，欧元朋友圈
全民公投，自愿
重量级的英镑，严重缩水
保守党，不保守
约翰逊金发，浪漫
工党，扭起呼拉圈
裸退，双腿瘫软
一把双刃剑
划伤，爵位高贵的民怨
大英岛舰，在漩涡中
打转
鲁滨逊，漂流归来
为子孙
环球， 再探险

(五)佛在水果店

水果店
买水果的女人
苹果脸
舌尖，果汁滴溅
昵称信徒，心善
电子称，足斤足两
回家，撒掉
贴苹果的小标签
洞口中，芯烂
阿弥陀佛
拍，大花脸

(六)特朗普，嘴大

特朗普，黑马
大嘴巴
邮件门，让希拉里
吃瓜
金发，老普兄
在全世界各地
公开砍杀
朋友圈，退群
快闪，白种人的脸颊
穷邻居，砌墙
好哥们，吵架
对手，上税
磨擦火花
环球，同此凉热
特朗普，嘴真大

(七)阿里无云

今年教师节，与中国首富
戴大红花，过节
我与马云一起，美颜

最暖的阳光
普照，普世的校园
与丛生的向日葵，同框
葡萄涟漪
迸溅，满心的酸甜

阿里巴巴的山洞，匿宝
教师与首富之间
隔，一根清贫的教鞭
互联网，西游的盘丝洞
让全民，淘宝
万水千山，只等闲

马云，平凡到神仙
华丽转身，七十二变
天上人间

教坛，进化花果山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在孩子堆，称王
齐天大圣，旌旗洞天
书里黄金屋，探矿
书中颜如玉，耀眼
首富，首善花蕾
淘金的平台，八仙过海
泥沙俱下的流量
资费与脉搏，同源

教师，清茶洗心
在田字格上，愚公移山
小个子，大人物
叫马老师
不读课标和教参
夸夸其谈，硬道理
课桌上，发芽吐香的桅杆与帆
波浪在后
岸在前
黄金白银，碾压
一节好课的甜点
聒噪的信息技术
穿时，越空
把童话，镶在云端
马老师的鼠标
鼠性十足
在英文与汉语之间
上市，上课
阿里巴巴，阿拉伯飞毯

阿里无云，淘宝
换汤，不换药
教师马云，上岗
换脸，不换人
从知识走向力量，培根格言
从淘宝走向金钱，首富名片

我和孩子
在课程里，粒粒皆辛苦
马云，在讲堂上
汗滴，禾下土
灌浆，盘中餐

(八)回味

**的节气
风调雨顺
重点帮扶，陷在贫困线上
挣扎的兄弟姐妹
过旧历年
乡长，访贫问苦
鸡冠上一块肉
官大官小
都送大米白面和豆油
深入，孤寡老人家
包起冻饺子
拜年的话，揣衣兜儿
满眼，镶嵌热泪

月亮挂窗户
夜来香，吹暖心窝
打开话匣子，旱烟袋
在烟笸箩里
掏心掏肺
涨大水那年，颗粒不收
俺家，副市长来过
大区长也来过
今天，乡长你也来了
今天过年的饺子
皮薄馅肥，金贵

俺要偷着打听一下
电匣子里，天天喊的**
咋没，到俺家来过
什么农民代表
什么工人代表
俺都握过温暖的手
俺现在呀
就盼**
到俺家，喝口热水

(九)爱国的瓜籽

开学第一课，花卉状
盯满，蜜蜂和媚眼

一群娘炮，花技展招
男孩与女孩，梳辫
涂脂抹粉，上课堂
乖乖
遭，全国人民打脸

今秋，开学季
一张阿姨脸，嘘寒问暖
灿烂的向日葵，扭转
诗词大赛，窜红
校园同心圆

磕，爱国主义的瓜籽
喂，小鸟小鸭
好香，好甜
黄山长江，大好河山
幸福家园

乖乖，皇帝的新装
大人，睁眼
说瞎话:
董阿姨，跑去美利坚
生，娃哈哈
拆迁
家国的血缘
隐身草
全国人民，司空见惯

(十)我的姥姥

从旧社会，熬过来
叫，东方红
六个娃的妈，哺乳
新社会，农家花

只会说，达斡尔话
没上过学
生产队扫盲，被丢下
出门，睁眼瞎
汉话拉家常，跟亲家母
用手，此划

儿孙，装满烟笸箩
旱烟，就是最大的脾气
舌头跟腮帮，吵架
一辈子，在自家院里
种苦瓜或香瓜

满口牙齿，早早下岗
不镶牙，日子穷掉底
粗粮，日月都当家
天天，嚼苞米碴子
硬壳壳，吐成草堆堆
早饭，咽到上半晌
牙床子，磨出酸花花
米粥，漱口水
细粮，过年打牙祭
血肠白肉，品尝满口香
留给，长身子骨的娃
胃肠，长年清汤寡水
梦中，跟月亮打棋牌
车马炮，将相士
八金双，撞大运
儿女，呡嘴笑哈哈

后来，跟舅舅搬迁
海拉尔，模糊
妈妈远方的牵挂
十二岁，牵着云朵的衣角
探亲，不镶牙姥姥
依然硬朗，不再打棋牌
改下跳棋
没人陪玩，不邀月
四方对手，一只手玩耍
塑料棋子，跳上跳下
填补空虚与晚霞
自娱自乐，七十八

姥姥离世，妈妈千里奔丧
没唠上磕
胳膊上的黑纱，滴溅泪花
天堂，人来人往
老掉牙的姥姥，坐在饭桌前
嚼，苞米碴子，不镶牙
槐树下
跟嫦娥玩跳棋
不知，谁输谁赢啦
这是我心中
永远
长不大的童话

(十一)财神生日

没机会，跟手捧金锭的运气
隆重，碰面
跟弥勒佛
打哈哈
佛系，嵌脸

其实 ，天下只有
两个人
富人和穷人，邻居
皆出酒食的桃花源

穷在闹市，心自远
富在深山，鸟争喧

财神生日
穷与富，握手
燃放，烟花鞭炮
敬地，敬天

孔方兄，出山
孩子，媷鸡毛
旧币，扎成踺子
踢来踢去
跟财神一起，耍玩

排几文钱
在咸亨酒店
沽酒
天子呼来不上船
太白
月下独酌，撸串

之后 醉醺醺回家
数落，落汤鸡
白日，画圆
沙发 偎成靠山

抱秋阳 ，入眠
半醒半梦之间
窗外的鞭炮
吵成一团
烟火与灯火，搅拌光源
夜空 ，仙女散花
财神，云朵间
仿佛下凡

爆竹，碾压
耳朵，蜗居的房间
镶金镀银的秋风
大摇大摆
走过 旮旯胡同
与酒鬼，撞脸

空气火药味儿，泛滥
天上掉馅饼
烟熏火燎的月芽
呛得喷饭
财神，躲在烟花批发店
偷看，人间冷暖

(十二)采薇

诗经时代
诗官，采诗
如采薇，蕊嫩花鲜

敲木铎，走街串巷
采，天上风火电
采，人间精气神
青枝绿叶
镶嵌，风雅颂
入诗卷

风，泥土味儿
雅，竹简上搔首弄姿
颂，烟熏火燎
烧烤
敬，天地神
敬，草木仙

岁月，沧海桑田
时光，灌浆
稼穑，饱满与干瘪
筛，过街硕鼠
人人喊打
筛，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冷暖心尖
筛，窈窕淑女，在水一方
爱情千万年
筛，今我来昔，扬柳依依
雨雪霏霏，初恋失恋
昵喃，山野之间

雅文，残片断简
流传，之乎者也
颂词，钟鼎瓦当里
睡眠
长老年斑

(十三)小村的阿爷

阿爷，羊角胡子
稀疏的白发
腰系，一根麻绳
从不吭声，风吹雨打

房前屋后，柳条拧障子
百草园里，种菜养花
夏天，长藤蔓
秋日，结黄瓜
农家院里，一串红透的辣椒
屋檐下，悬挂

蹲，四代人中间
抽，旱烟袋
吧嗒，日子的辛辣
嫩水人家
从满清到**
改天换地
眼不见，心不烦
满洲国的时候
小日本闯进村子
三八大盖，刺刀说话
阿爷，不知道怕
茄子豆角西红柿，一大堆
簇拥，在身边
胆子，窝瓜大

阿爷，辈份太高
小村，男女老少和花花草草
心甘情愿，唤他阿爷
过年，三拜九叩
端，铜酒壶
敬酒，敬茶

村口的老榆，天长地久
像岁月的树荫
让阿爷，乘凉
后人，端茶倒水
孝行天下

阿爷，一辈子未娶
无儿无女，养老
在大舅家的热炕头，送终
寿山，八十八
全村人，凋零泪花
寿星老，回家
老榆树，飞絮
一辈子，睁眼瞎

阿爷，妈妈的爷字辈
家谱的血脉
大河小岔
重子重孙，时光里
游水的大鱼小虾
阿爷，喂小猫咪长大
跪天跪地
跪爹妈

跪阿爷，老亲少故
枝丫搬家，阿爷
小村，窖藏的杨柳青年画

(十四)借巢

穷人，在温饱和小康之间
呼吸白露抑或霜降
辍耕之垄上，长息
苟富贵，毋相忘
叮咛，下一茬禾苗
把根留住
风雨中，归去来兮

富人，腾空驾云
撤离，花好月圆的别墅
远涉太平洋
抵港，锁将军的美国
絮窝孵蛋
男娃女娃一落地
口衔，金钥匙和绿卡
美国法律，包裹
第一声鸟啼

开学第一课
央视一姐，董大姐
把涂脂抹粉的脸
贴在滚烫的国旗上，呢喃
借巢异国的娃儿
嗷嗷待哺
喂肥洋字母ABCD

据说，美丽女神章子怡
又跑去美国，无痛分娩
满脸，镶嵌幸福的样子
飞鹤奶粉，金牌代言
更适合中国宝宝的乳汁
在美国市场，走俏
气得特朗普，一个劲
吐，中国的酸葡萄
大嘴巴
小家子气

(十五)工匠

把人，当作树种
啄，生疮的害虫
舌尖，锋刃
吐口水，笔觞
美或丑的嘴脸
烫伤，北调南腔

土谷祠，阿Q
赵太爷，横行螃蟹
棒断，百家姓
**党，进城
挂羊头，卖胆肥
意淫，秀才娘子的床
砍头的时候
二十年后的一条好汉
画押，煮鸭蛋
哑雷，过堂
劣根出土
晾晒成根雕，豢养

一辈子，跟对手笔战
一个不原谅
脾气，上枪膛
字为匕首
词为投枪
在彷徨与呐喊间
爬上天窗
于无声处
听惊雷
吵醒，黑屋子里的灵长
嫂林嫂，眼睛间或一轮
人间活物，**
死后的地狱或天堂
华老栓，买来
人血馒头
害痨病的华小栓
肚子，发酵死亡

一件小事，书卷飘香
风雨飘摇
车夫，高大上
碰瓷，进化国家大事
警暑衙，风光
石狮，咬牙切齿
藤状植物，那个老女人
摇摇晃晃，拐进街巷
车夫的影子，碾压
手术刀的寒光
榨出，皮袍下的小来
绿叶，掩盖下的小丑
在课本里
曝光

(十六)爬高

上大学，他把脑瓜削成尖
凿洞打钻
软礼品，硬锋刃
割袍断义
师生之间，之乎者也
谀词，当扛杆
撬动，人脉基本盘

右迁，班长
再右迁，校学生会主席
盆栽自己
挤进，后备的第三梯队
毕业时
硬杠，后备学生干部
不准，谈恋爱
划清界限，山盟海誓
嚼了泡泡糖，吐掉
硬生生，把发芽的爱情
踩在脚下
不怕男女同学，啐脸
昂首阔步，锻金山区
扎根，兴安杜鹃

三十年，卧薪尝胆
偷啃猴头
三十年，左衽右衽
乔装改扮
青丝，落霜落顶
不毛之地，开花结果
鸡冠上的肥肉，加冕
山南海北，撒英雄帖
同学会，逼上梁山
一百单八将，花魁独占
潜水的男女同窗
冒泡，冒汗
官行天下，穷酸书生
被重重打脸

黑白天地
八卦人间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官运，昙花一现
东窗事发
大**的官椅
重口味的官瘾
一起双开

追求一辈子的官帽
佛掌上的五行山
夕阳，踩在脚下

炼丹炉中，**
金晴火眼

(十七)奶奶，这代女人

奶奶，八十三岁
仙逝，下葬一代人的老故事

从旧社会，熬到东方红
落户口的时候，户警
把爷爷奶奶的姓
当做棉被棉褥，搬到一起
缀上一个词尾，氏字

高姚氏，只留下姓
一辈子，没名字
象村口，车轱辘
碾压的小花或小草
喊疼
风不听
雨不理

裹过脚的女人，奶奶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嫁给，马鞭子
搂着冰凉的星星睡
夜，很深
鞋，很挤

奶奶，不识字
笸箩里，珍藏半个世纪
一张岁月发黄的家谱
爷爷去世
攥着奶奶的手
流下，最后一滴泪
叫跪在地上的儿子，牢记
爷爷奶奶辈，死后
把名字，并骨
镶嵌到高氏家谱的水系

上小学时，奶奶
在我的田字格里，种植唠叨
用烟袋锅，敲小脑瓜
叫我记住，她的名字
叫，高姚氏

(十八)打捞光明的尾巴

小时侯
饥荒和书荒一样
饿得心慌

书虫子
钻进，书堆里掏洞
咬文嚼字
可口可乐的干粮
年老，眼花
一寸光阴，一寸金
爬满，蠕虫和牙齿
透心凉的视网膜，啃伤
黑洞的核心力量
生命的抖音
脱落
光明的影子
视而不见
冠冕堂皇的朝阳

眼科手术刀
锋芒毕露
剜掉，蠕虫的老巢
把光明
从深渊中，打捞出来
让眼里的世界
重放节气的光芒
在书中，一辈子淘宝
颜如玉
在黄金屋里，葬花
埋藏，鼠目寸光
书虫子
伶牙俐齿，啃书
头悬梁
锥刺股，三字经吐香
凿壁偷光
囊萤取火，百家姓亮堂

眼伤，重力加速度
陨石，砸地球的方向
揪不住
短尾巴的亮光
在疼痛的深渊
落井下石
黑白分明的女儿墙
轰然倒塌
呢喃的琴弦
在黑暗的乌云下
以梦为马，用手
抚摩，北斗星的走向
泪，黯淡无光
滴落成化石
凭吊，昔日的荣光

耳朵，在痛苦中
睁开
声音的眼晴
镂空，世界初萌的模样
记忆的土壤，重新
种植，吐芽的地狱抑或天堂
淹没的地平线，撞击
熟悉抑或陌生的动静
时空的缝隙间
悬停，发热不发光的太阳
月亮拒绝，升或降

重见天日
打绷带的的光明
重新打量
爱的脸庞和情的冷暖
灯盏，拔不亮花芯
不舍寸光的照耀
生命的行囊，揣
快乐的光亮，上路
像子弹推上枪膛
躺枪的时候
口渴，深入骨髓和心脏
第一时间，抵达
阳光，救死扶伤的果浆
灵魂的血浆，吸氧
浓抹重彩的瞳仁
不停地扫盲

(十九)校树的厄运

大树，枝繁叶茂
环绕
校园，同心圆
树荫，垂丝绦
春风似剪刀
娃哈哈，纳凉
满耳朵，蝉叫

校园地标树，盘踞时空
切割，后院住宅小区
阳台的阳光
打扰，花卉抻懒腰
与光，偷偷私聊
柳絮，随风舞蹈
敲门窗，入户
鸟巢，孵化月芽
在柳梢
枝丫，入梦打闹
吵醒，春晓

酒瓶里
酿，烈性脾气
趁天黑，爬上树
伸出，爪状的黑手
扒下，大树喊疼的皮毛
像剥保护动物的外套
冷风，抽打蒙面的脸
夜色的灯，发烧

**的天眼
被蚊虫，叮咬
大树，裸露的血脉
遭遇，爆晒的命运
枝条，被掐断呼吸道

校树，枯死了
根须，还埋在土地深处
碑状站立，雨鞭打雪砍杀
大风，刮也刮不倒


2019，9。